第94章【寻亲二】
当漫天的大雪总算是停歇之后,衡泪和剑非一人抱着孩子一人扛着吞象轮回到了衡家。
站在衡家基地的关卡处远远望着两个并肩行走的人，衡落拧着眉头不知这两人天黑才回来是去忙什么了。
“剑非...衡泪...你们两个早上匆匆忙忙的出去，一整天干什么去了？”
大姐像个询问孩子晚归的严厉家长。
而剑非黑色的裘皮大氅之下还抱着一个小宝宝，衡泪肩上则扛着一堆零零碎碎的骨架看起来很是眼熟。
“嗯......大姐，抱歉。今天早上事发突然,所以才没和你解释就走了。其实我和衡泪今天出去...是因为...这个小家伙。”
剑非面露难色的揭开了自己那厚重的大氅,一个趴在剑非胸口的小婴儿还逼着眼睛睡的香甜。
看到剑非怀里突然多出个孩子,衡落忍不住对着剑非和衡泪两个人打量却不知这个孩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们今天出去,是接孩子去了？那这个孩子是谁家的？看着好像才刚出生没几天的模样。”
衡落虽然有些怪剑非和衡泪他们没有招呼就私自出去还这么晚归,但是猛然看见这个小不点,衡落就是再生气也瞬间没火了。忍不住凑到剑非身前看着好像还在做美梦的小家伙,衡落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小家伙软糯糯的小脸蛋。
“嗯...挺可爱的...姓剑还是姓衡啊？”
衡落貌似不经意的低头询问剑非和衡泪，结果听到大姐这么问剑非瞪着眼反应了好半天才不由紧张的和衡落解释。
“不是的大姐...这不是我和衡泪在外面生的孩子...”
“哦...那这孩子难道还能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么？”
衡落说着话，也不去看剑非紧张的表情。自顾自伸手拨弄着睡的乖巧的小婴儿。而依偎在剑非胸口的小团子，静静靠着剑非的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有人在作弄自己，更是忍不住嗫嚅着蹭着剑非仿佛撒娇一般。
剑非感觉到胸口这个小家伙不安分的动来动去，被这个小东西弄的都不知该怎么和大姐说...这个孩子还真不是人生出来的...而是从黑骨魔主留下的蛋里蹦出来的。
虽然这时候看着他睡的乖巧又可爱,但是当这个小家伙刚能开口哭闹的时候，就能用那看似毫无杀伤力的爪子击碎坚硬的壳。剑非瞧着大姐逗弄着睡的懵懂魔胎,转过头和衡泪对视一眼然后将小婴儿藏在身下的小肉手掏了出来。
当剑非将这个肉嘟嘟粉嫩嫩的小手亮给衡落看的时候，原本还逗弄着小婴儿的衡落却不由的顿住了。因为这时候，衡落明显能够在这只小巧柔软的手上看见五个黑色尖锐的指甲...
如果不是这足以暴露出魔胎异常的手,只怕就连最初见到这个婴儿的剑非和衡泪都会被魔胎柔弱的表象给迷惑。
“其实...这就是我和大姐你说过的,那颗从佑川抱回来的蛋。它的原身是黑骨魔主,不过孵出来的却是个和人类婴儿很相似的小宝宝。其实一开始见到这个小家伙，我和衡泪也挺意外的。原本，我们两个人在感觉到魔胎要出世的时候，是想要赶到遮云峰找吞象轮，然后把这个小东西给封锁起来的。
不过最终还是迟了一步，他就先打破了蛋壳诞生了。”
剑非和衡落解释了一下他和衡泪今天匆匆忙忙离开基地出去的原因。
衡落在看到了这个小婴儿锋利的爪子之后，虽然愣了一愣却也明白了剑非和衡泪今天晚归的真正原因。
“所以这个小东西就是黑骨魔主？”
“......虽然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不过它的前身的确是黑骨魔主。”
“......”
闻言，衡落看着剑非怀中还睡的安稳的小东西眼神也不由变得深沉。
“你刚刚说，它也不能完全算是黑骨魔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衡落看着剑非的眼睛，对眼前小婴儿的未来也很纠结。
而剑非听到衡落谨慎的询问，却只是将这个小婴儿重新裹回了怀里似乎并不担心这个凶残的小婴儿。
“其实，是因为我体内魔种的缘故。所以我并不惧怕黑骨魔主的魔胎。黑骨魔主是不可能被杀死的，能够克制它们的办法也就只有将他们封印囚禁起来。或者将它们体内的戾气完全化解...
而我体内的魔种正好是能够吸收所有魔胎戾气的化胎魔种。所以，在我和这个魔胎日夜相处的日子里可能已经将它本身的戾气都消解了。所以它才会在这么快就破壳而出，还和原本的样子完全不同。”
剑非和衡落解释了一下魔胎会呈现现在这幅模样的原因，衡落点点头心中虽然觉得很神奇可听到剑非这样说心中也算放心不少。
“既然这样的话，这个小婴儿以后是不是也可能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
“......对于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没有了天生的戾气他应该不可能在变成黑骨魔主了。”
剑非一边说，一边轻拍怀里睡不安稳的小婴儿。
他们在封魔山生活了也有两年的时间。未来的日子还长，虽然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些什么。可是能够抓住当下维持好现在的生活对于衡落剑非他们才是真正重要的。
而如今的黑骨魔主既然已经不再是那个不死不休的敌人，衡落也不会和一个连眼睛都还不会睁的小婴儿计较什么。
至于一边还背着吞象轮内核支架的衡泪，只是安静的听着自家大姐和剑非说话。始终保持着一言不发的实干精神...在衡泪与剑非和衡落走到封魔居之前要分道扬镳的时候。衡落想了又想然后叫住了衡泪...
“如今基地一片大好，也没什么特别需要你的地方。剑非的手下的工作大多也都可以交付给鹿爷监管，而衡翎儿他们如今也能够加入猎物队和云张他们出去历练了。
今天绵河基地那边来人说，最近绵河周边的怪物突然暴增似乎有不好的预兆。他们想要邀请各大基地数得上名号的高手过去帮忙，我想了想应下了让你过去看看。”
就着明亮的月色，衡泪和衡落相对而立。
满地银白的雪被一阵风撩动，远远看过去却像是月光在大地上升起茫茫烟雾一般。
剑非怀里还抱着孩子，听到了大姐的话也不由的停下看向大姐。
“如今咱们衡家总算是有自己能够立足的地方了。过去我们没有四弟的消息，也找不到线索所以一直就不闻不问。但是现在刚好有这个机会，我希望你和剑非可以乘着这一次去绵河帮忙的机会找找咱们四弟的消息。顺便也放松一下自己，到外面的世界多看看。”
衡泪和剑非听到衡落的话，也明白当初他们从佑川回来说起衡家老四的事情后。虽然大姐一直都没有什么明显的举措，可其实一直都没有忘记过这件事情。
茫茫人海，虽然未必能够找到人。可是至少，他们也该去试一试，试着追寻自己的亲人。
衡落看到剑非和衡泪都点了头，然后就转过身朝着距离封魔居不远的楼舍而去。
而剑非和衡泪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任务之后，也朝着封魔居的深处归去。
回到了两人的家，剑非将怀里的小婴儿放在柔软的被褥上才将身上落满了雪花的大氅清理后挂了起来。
剑非照看床铺上的小婴儿时，衡泪触摸过屋内几盏御温珠原本还有些寒冷的屋子一下子就变得温暖又明亮起来。
“衡泪...你说，这个小家伙也算是天天和我睡在一起才能破壳而出的。他算不算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呢？”
剑非坐在床边，迎着屋内暖暖的光看着嘴巴一张一合睡的安稳的小婴儿。
衡泪也换上了睡衣站在了剑非身后看着床上的孩子想了想，说了句“算。”
昏黑的夜里，温暖的房间。为了这个小家伙忙碌整整一天的两个人连口饭都没有来得及吃。如今看着小家伙没心没肺的躺在床上，剑非给这个小魔头盖好被子后，肚子却忍不住的叫了起来。
剑非听着肚子咕噜噜的叫，然后起身和衡泪无奈。
“它倒是睡的高兴了，我们两个人今天可为他忙惨了。衡泪这么晚了，你说小厨房还有吃的吗？”
“应该有。”
“那我们去找点吃的，吃完了就早点休息吧。大姐说要我们离开基地去绵河。只怕明天开始我们两个人都有的忙了。”剑非说着话就要拉着衡泪出去找吃的。衡泪却反过来将剑非打横抱起来走回了床边。
剑非被衡泪突然猝不及防的抱起来也惊了一下，但是当衡泪拉开被子将剑非和床上某个小婴儿放在一起之后。剑非才反应过来衡泪是想干嘛。
“小厨房有些远，路上冷。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给剑非和小婴儿改好被子之后，衡泪转过身就走了。而剑非躺在床上还在走神的时候，一边的小魔头就黏黏糊糊寻找熟悉的体温蹭来过来。
小魔头软乎乎的小手很努力的才抱住了剑非的脖子，无奈之下剑非也只能侧个身将酣睡的孩子搂入了胸膛。
抵着剑非的下巴听着剑非的心跳，居然如同呓语一般的发出咯咯的笑声来。剑非轻轻拍拍小魔头的背，温暖的大手像是彻底给了小婴儿安全感一般。
就这么和突然将领的儿子温情依偎，直到衡泪提着温热的饭菜回来时。剑非不过一个小心翼翼的起身，抱着剑非的小婴儿居然皱起眉头险些哭了起来。面对不愿松手的小魔头无奈之下，剑非只能用被子裹着自己然后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接过衡泪递来的勺子。
“我端着...你吃吧。”
温热暖心的粥正溢出香甜的热气。剑非微微低下头然后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熬煮软烂的豆子还有大米带着粮食原本就有的甘甜在口中散开。饿了一天的胃总算是得到了补偿。衡泪看着剑非喝完了粥才收了剑非手里的勺子自己吃起来。
躺下去背过身，剑非也慢慢的陷入了和婴儿一般的黑甜之中。
清晨剑非和衡泪就在某个小魔头的嚎啕大哭之中被吵醒。有如魔音灌耳般的啼哭让剑非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皱着眉头坐了起来。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剑非却看到某个原本还不会睁眼的小家伙居然睁着水汪汪的红色大眼睛看着自己。那委屈兮兮的小表情，俨然和什么凶残嗜杀的黑骨魔主没有一分钱关系。
初为人父，虽然剑非对小孩子从来是很有耐心的。可是对于不会说话，什么情绪都用哭泣来表达的婴儿却完全没有经验。
剑非自己都还睡的懵懵懂懂，对着身边的小家伙却轻柔的抱在怀里学着记忆中的母亲哄小孩，一边拍背一边轻轻颠晃。可是不知为什么，明明昨天都还十分乖巧配合的小魔头今天却不论剑非怎么哄都是嚎啕大哭。
衡泪揉揉眉头从剑非身边起床，很利落的穿好衣服之后就一言不发的出了门。剑非不知衡泪去做什么，但是没有一会儿就回来的衡泪手中却提着一瓶温热的奶。
“大概是饿了，试试看牛奶他喝不喝。”
闻言剑非眼前一亮点点头，一手侧抱着小家伙一手拿着勺子。乳白色的奶透出一股新鲜浓稠的奶香。温热的奶水轻轻送到小家伙的口中，果然有了喝的之后就立刻止住了哭声。
剑非顿时松了口气，才继续将衡泪手中端着的奶水送入小家伙的嘴里。
直到喝的打了个饱嗝之后，眨巴着红色的大眼睛，满脸无辜的小魔头才对着眼前的两个人大人打量起来。
剑非看着小魔头两个眼珠骨碌碌打转透着一股的机灵劲儿，也忍不住对着怀中的小家伙微笑起来。而看到剑非对自己笑，原本还没什么表情的小婴儿居然也咧开了还没有牙齿的小嘴对着剑非笑起来。
看到这个能够喝奶还会对人笑的小婴儿，剑非心中终于确定自己孵出来这个孩子不会长成黑骨魔主那样的魔头了。
想到这里，剑非心中轻松于是就忍不住低下头在小家伙的额头亲了一下。
结果因为剑非这亲昵的动作似乎对剑非特别有依赖感的小家伙居然咯咯笑了起来。剑非听到这个小家伙的笑声，心情也不由变的很好。转过脸来看着坐在床边的衡泪，剑非和衡泪商量起小家伙到底该叫什么名字。
“叫剑衡吧...”
衡泪伸手摸了摸小魔头的脑袋，表情难得温和的说着。
听到这个名字，剑非忍不住打量衡泪心里却说不出的温暖。
“我还以为你一定会让这个小家伙姓衡呢。”
“嗯...下一个吧，大哥的话还是跟你姓...”
“嗯？......你居然还想有下一个？不过为什么大哥就要跟我姓？”
剑非被衡泪这火星逻辑惊了一下，于是忍不住抱着小魔头对着衡泪问出声来。结果衡泪听到了剑非的疑惑却只是一脸严肃的看着剑非怀里的小魔头回答。
“因为在我们家如果有兄弟姐妹的话，全家都要听老大的。”
衡泪理所当然的说完，剑非没能反应过来衡泪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足足对着衡泪发了半天的呆，剑非才慢慢红透了脸反应过来衡泪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这人...你这人还真是直接啊你。居然想要全家都听姓剑的么？...”
剑非涨红着脸瞪着两个眼睛质问衡泪。结果没想到听见剑非这样惊讶的质问时，衡泪居然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剑非回答。
“是啊...我本来也是都听你的啊？”
“.......”剑非对于自家如此耿直的伴侣彻底无言。因为衡泪说的这句话，的的确确是事实。
“咳咳咳...那个。不早了，我们还是去各自交接一下自己的工作吧。过几天天气转好之后，我们只怕就要动身了。”
剑非强行转移了话题，然后将怀里的剑衡放在了床上就去收拾自己。
而衡泪也附和着剑非点点头去洗漱穿衣。
至于吃饱喝足的小剑衡则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对着眼前的世界好奇不已。
看着两个大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会说话只会傻笑的小剑衡挥舞着小手像是在给剑非和衡泪加油似得。
清晨太阳从远传的山头上缓缓升起，封魔基地内的所有家族都开始了自己的工作生活。
坐落在整个封魔基地最黄金位置的衡家占有非常大的私有土地，宽敞的练武场里正衡家最小的一批武者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板站成几列等着武师傅衡泪的到来。
而一大早因为儿子剑衡的各种意外，姗姗来迟的衡泪用着足以让所有徒弟们眼睛脱窗的造型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噗——！二哥你...”
“契宁！你别笑！”
昨日就接到了衡落调遣命令的契宁与云张，一大早就和衡翎儿他们一样在练武场等着衡泪。结果几乎从来不会迟到的衡泪，居然迟到不说，脖子上还骑着一个兀自开心的小宝宝...
天知道看着成熟酷哥，顶着一张万年冰山脸脖子上却骑着一个小婴儿手舞足蹈的画面又多让人想笑。
这种奇异的反差放在衡家向来被众人捧上神坛的衡泪身上，更是让一群十分敬重衡泪的徒弟们都憋笑憋的难受...
“二哥...这是...嫂子生了？...噗哈哈哈哈...”
虽然一边的云张努力的想要让契宁收敛一点，给衡泪点面子。但是奈何契宁拼了命的想忍也没能忍住。
结果在面对契宁这相当不像话的询问时，云张都觉的契宁这玩笑有点过分了。
结果衡泪居然皱了皱眉头点点头。
“嗯...昨天才出生的。”
“......”
于是看着衡泪如此淡然的说着这种石破天惊的话，整个练武场都陷入了死寂...
而同时，所有听见衡泪这句话的人。心中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惊异——‘剑非哥居然还能生孩子么？！’
虽然衡泪和其他的人明显脑回路不在一条线上，不过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剑衡的确是从剑非的肚皮下面才能出生的...
只不过这两者微妙的诧异，除了剑非和衡泪其他人是不会知道了。
衡泪看着大家好像都对他脖子上的剑衡发呆，还以为大家对他来练武场带孩子有意见于是开口解释。
“剑衡不肯跟外人，剑非早上还要去铸造房。那里太危险了，所以只能带他来这里。还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衡泪的这番解释，契宁是怎么都不能理解这么大个孩子剑非哥到底是怎么生的...但是这种隐秘的问题，就算和衡泪是同生共死过的兄弟也没法轻易问出口来。
于是练武场上，包括云张和契宁在内大家只能集体摇头表示没有问题。
于是看到众人的反应，衡泪将手中的大剑照例插在了一边。
“过几天，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这之后，都会由契宁还有云张来指导你们。不论使用什么武器，武者自身来的实力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在没有成为足以独当一面的强者之前，你们永远是不合格的学生。”
衡泪冷着脸和练武场上的少年少女们嘱咐着。向来不喜欢动嘴只喜欢动手的衡泪，破天荒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虽然衡泪脖子上某个小魔头实在让人很出戏，但是听到衡泪这番话衡翎儿他们也明白自己距离衡泪的要求还有多远。
心中怀着对自家师父的憧憬，不论是曾经被衡泪带出去见识凶残现实时对自我的认知，还是在面对黑骨魔主时的恐惧害怕。衡泪用着几乎没有任何多余言辞的方式，教会了这群孩子沉淀自我对于武者的意义。
衡泪极为简单的一番话说罢，孩子们个个都眼神坚定的看着衡泪然后铿锵有力的回应着“是！师父！”
站在一边的契宁与云张，难得看见衡泪这般小徒弟还有这么慷慨激昂的时候心里也不由的为之振奋。
而衡泪却始终保持着那副平淡如冰的模样，顶着某个玩累了的小魔头趴在自己的脑袋上安静的坐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