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伤魂,朝花夕拾,徒留一地残鬓败影。
曾经的刹那芳华,或许都埋葬在这一场雨中。芭蕉叶下的暖爱温情,还有滴着水的你的三千青丝华发,都是我此生唯一的眷恋。
霓裳,你脑海中的碎片,拼出一幅完整的画了吗?
这几日,云霓裳的记忆在一点一点苏醒。
每一个熟悉的场景,云霓裳都能复述出当年曾经说过的话。沙华感动,又隐隐担忧。
随着云霓裳的好转,自己感觉魂魄似乎随着她的苏醒在一点一点的消散。沙华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推测是真的,如果沧海笑真的对自己下了另外的诅咒,那么云霓裳记起自己的那一刻,是不是自己要消失的时候?
多想,不要是这么决绝的场面。哪怕再陪她多一日,一日而已。沧海笑,不论你有多么恨我们,请你不要怨恨爱——这世间最美好的感情。
这时,灵狐宫外,突然有两个小妖惊慌闯进灵狐殿,说:“大王,小的在宫门外发现了这个!原本是插在宫门上的。”
君清雨看去,一支箭上插着一个小布包儿,白色的包袱皮上似乎有些殷殷点点的血迹。
“这个包袱有些诡异。”花落庭说。
云拈花的心不知为何,“突突”地跳了起来,好像要蹦出嗓子了一样。
“狐王,你小心一些。”柳如侬说。
君清雨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袱,里面是一条带血的狸猫尾巴。
柳如侬暗暗心惊,却听到身边云拈花惊呼的声音:“江奕!”
“什么?”君清雨问道。
云拈花说:“我认得那条尾巴,是江奕的,他尾巴上有一道伤疤。”
“你说的江奕,是千暮歌的手下吗?”君清雨问。
云拈花点点头,君清雨更加疑惑:“这东西一定是月华宫送来的,可是千暮歌为什么要送一条断了的狸猫尾巴?”
“当时救下霓裳后,我怕事情过早败露,就变了一个假的霓裳关在那里,想着瞒过一时是一时。”云拈花道。
柳如侬看了一眼那条尾巴,说:“看来事情已经败露了。这条断尾断裂的部分伤口整齐,像是被利器一刀切掉的。千暮歌如此做,想必是知道我们劫走了若姐姐了。”
君清雨看了看切口,点头怒道:“如侬分析得对,这个千暮歌,真是手段残忍。他拿这个来,是为了震慑本王么?”
云拈花心绪不宁地看着断尾,心中有些酸楚,瞬时被愧疚填满:江奕,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利用你。
“既然被发现,以千暮歌的脾气,会把他怎么样?”钟莫离问了一句。
这一句突然勾动云拈花的心,云拈花突然转身就往外走。
“拈花姐姐,你要做什么?”柳如侬拉住她的袖子问。
云拈花说:“我去去就来。”甩开柳如侬的手。
“我知道,你是要去救这个叫江奕的,对么?”柳如侬说。
云拈花说:“事情由我而起,本该由我结束。不管怎样,我都要把江奕抢回来,哪怕是尸身!”
君清雨突然说:“你这样明摆着是去送死!”
“说的没错。”花落庭道,“千暮歌敢这样做,就是等着你不知死活自己送上门儿去。”
云拈花说:“那要怎么办?难道见死不救?”
殿外,一个娇柔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一切都是因为我。”
众人回头看去,云霓裳和沙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灵狐殿。
云拈花说:“霓裳,这个你有什么关系?一切都是我做的,我不想连累别人,不想欠别人什么。”
“那时我记忆全无,被囚禁在暗牢内。”云霓裳说,“我是被救出来了,可是却连累了无辜的人。同样,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云拈花摇头道:“霓裳,你和沙华刚刚相聚,而且你们两个也是魂魄,就算有心救人,能做什么?离开了灵狐宫结界的保护,你们会很危险,甚至可能魂飞魄散!”
沙华对问君清雨道:“狐王,我听说您有一把遮魂伞,可以保护魂魄,可否借给我们一用?”
“不行!”云拈花坚决制止,“这是我引起的,我自己去就行,你们谁都不要参与进来!”
柳如侬说:“拈花姐姐,霓裳姐姐上一世也是莫离哥哥的妻子,也是花落庭曾经的心上人,怎么能说救她是你一个人引起的呢?”
云拈花皱眉思索起来,柳如侬接着说:“现在我们有八件神器在手,每一个都威力无比,何必要你一个人去犯险呢?”
“我们是时候和千暮歌做个了结了。”君清雨道。
花落庭有些踌躇,说:“如果加上魔君,只怕有些棘手。不过我们若能速战速决,在魔君赶到之前杀了千暮歌,这样最好。”
柳如侬哼道:“我倒是觉得,那个魔君巴不得千暮歌早点死呢,这样少一个人和他争夺神器了。”
君清雨说:“既然这样,事不宜迟,为了江奕少受些折磨,我们这就出发!”
少时,月华宫的上方黑云压阵,纳罕声响彻云霄。
“千暮歌,把江奕交出来!”云拈花在门前喊道。
月华宫的门打开,妖兵排阵,千暮歌压着江奕走了出来。
“想要江奕,把神器交出来,或者,把那个女的交出来!”千暮歌傲慢地看了云拈花一眼。
云拈花见两个妖兵压着江奕,面色惨白,全身是血迹,心中一痛,怒道:“千暮歌,你连禽兽都不如!”
江奕气若游丝,撑着一口气轻声道:“拈花,快走……”
千暮歌冷笑道:“你杀了陌上桑,我还没有找你算账,现在又来我月华宫挑衅,云拈花,你这个花怨宫的叛徒,真是没脸没皮啊!”
“千暮歌,你要困住的人是我,他是无辜的,你放了她!”躲在遮魂伞下的云霓裳喊道。
君清雨说:“千暮歌,明明是你先挑衅我们灵狐宫,这样也好,今日,我们就来个了断吧!”
“君清雨,信不信我当着你的面儿,把江奕碎尸万段。”千暮歌阴狠地说。
云拈花断喝一声:“你敢!”
柳如侬冷冷地看着千暮歌,问:“千暮歌,你不怕轩辕剑么?”
千暮歌嘴角一扬,伸手掐住了江奕的脖子,云拈花惊呼一声:“江奕!你放了他!”
江奕苍白的脸上突然泛起一片红晕,笑了一下,那一笑,仿佛拥有了一切的温暖幸福。
千暮歌冷笑道:“你看我敢不敢?”
江奕是了解千暮歌的,千暮歌右手抬起,看着想要杀的是自己,实际左手暗暗运功,直冲离自己最近的云拈花而去!
“拈花小心!”江奕大吼一声,拼劲全身力气,甩开千暮歌,挡在云拈花面前,护住了她。
云拈花大惊失色,尖叫一声:“江奕!”
江奕微微一笑,倒在云拈花的怀中。
此生,最幸福的时刻,就是临死的这一刻,能在你的怀中。
“江奕!江奕!”云拈花哭着大叫。
“拈花,相识百年,此刻,我才…真的开心,你别…哭……”江奕闭上眼睛,化成一道褐色的烟,在云拈花怀中渐渐消失散去。
云拈花眼见江奕在怀中消失,不过数日前,她也是眼睁睁地看着逸晨飞这样不见。
“江奕,江奕……”云拈花哭着喊道,“是我害了你!”
千暮歌不屑地看了云拈花一眼,君清雨拔出剑来,指着千暮歌说:“千暮歌,拿命来!”
这时,云霓裳的尖叫声突然传来,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她吸引过去!
众人回头,见云霓裳抱着头大声喊叫,似乎十分痛苦的样子。旁边的沙华有些惊慌失措,忙问:“霓裳,你怎么了?”
柳如侬正疑惑着,心中那股不安感又突然越来越浓,只见沙华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转为淡青色,然后慢慢变绿。
“沙华,你没事吧?”柳如侬问道。
众人这才注意,沙华的脸色变得非常奇怪。
云霓裳突然一把抱住沙华,哭道:“沙华,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还有钟莫离,我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