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如一口深井,内里一片紫华。走出洞穴,外面是一处平台,着眼放处,那世界一片荒芜,由无数巨石堆积而成。
树井台上,冰天雪地,无数淡淡紫华,漂浮虚空,让这方世界不再黑暗,更添几分悬疑。
呼!
冷风如聚,卷起千堆雪。
寂静森冷的世界,却未因为这数百人的到来,而显得一丝生气,反而如坠地狱。
萧杀的身影,手持铁戈,折射着慑人的寒光,数百人立成三排,沉冷如险峻。他们的脸上,无任何色彩,凛冽的气息,让这里更加阴冷箫杀。
“嗒…嗒”
深沉的脚步,一声声,一步步,扣人心弦,从悠长的洞内,缓缓传来,勾起一段邪魅魔影。
洞穴悬如兽首,张开一道狰狞巨口。数百人左手持戈,右脚单膝屈地,恭候来人!
“此时回语入梦中,方知周天应无暇。”
何时?若有若无地轻语声中,伴随着一道雄伟身影乍现,羽髦咧咧而响,那人出现洞口,渐渐走近。
“出发!”
数百人,应声而起!
“大人,我已派斥候前去探路,相信,片刻便有消息回来。可是,我们不等侍影大侍卫长吗?”
副侍卫长幽魅,恭敬问道。
“不用,此行他不与我们一同前往,另有要务。”
突然,一团黑雾降于地面,从雾中走出一道纤小的身影,她脸上围着黑色面纱,身着黑衣,却难以遮掩其曼妙阿娜的身姿。
来人单膝跪向枭首,传出清脆的女声:“大人,此地十分特殊,上不见天,越是向上飞,越是沉重如山,难以逾越。向四周行至千里,走到一定路程的时候,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障壁,无论如何行走,与前面的景物,仍是保持一段距离,难以逾越。虽是近在咫尺,却是远在天边!属下无能,未找出出路,还请大人降罪!”
女子甚是自责。
枭首目光阴冷,望向斥候。那女子,感应首领目光不善,身体瑟瑟发抖。
“你很害怕我,还是?你别有心思!”
都说魔鬼阴险狡诈,以玩弄人心为乐。
探察失败,那女子瑟瑟发抖,甚是害怕!
枭首面无表情,一人,一步,向前紧逼;一人,一步,无路可退,再一步,生死悬崖。
枭首向其走去,却见那道身影,越发颤抖的厉害,似是呜咽。
他低首,蹙眉,似有垂怜,揶揄的笑中,轻掀下那女子的面纱。
一时万物静阒,如入画境!
面纱缓缓飘下,沾尘落地。
只见那女子,峨眉如黛,睫毛下的一泓秋水涧,让所见之男子如坠梦境。清丽的面容,略带一丝忧愁,尽惹天下男子心生怜爱,不忍亵渎!
尤物,远在云端。
“让我猜,你不会是魔狱第一美女的孪生妹妹吧,像我这般聪明的人,猜的一定没错。确实与她很是神似,从此后,你就是我的人,谁若欺负你,便报上吾名!”
枭首玩世不恭,右手托起那女子的下巴,虽秀色可餐,不以为意。
他转身,留下无助与讶然的黑衣女子,沉声喝道。
“图谋不轨者,将势如此发!你们可知此地,此地便是封印魔狱的地方,数千年了,我们终有一天,将携带仇恨之火,焚尽敌人的身躯,重新夺回属于我们的土地,而他们的子女,将永世成为我们的奴隶!”
众人不觉,忽现一道寒光,穿过那女子发梢,数根黑发,迎风而断。
枭首手凝剑指,杀鸡儆猴,那女子更是惊疑不定。
“复仇!复仇!”
数百人,声震如雷,让这方小世界,竟为之颤栗!
“魔尊大人,自神魔大战,被人偷袭而败亡后,其肉身五马分尸,至今仍被敌人封为五处祸棺之内。可恨!若魔尊真身得聚,降至仙界,为吾魔族血恨,方天十境皆是吾等魔土!”魔族侍卫同仇敌忾,内心充满不甘。
“我不信天,如若天定,我定势破此天!”
枭首义愤填膺,这便是伪神,何必如此行径,卑鄙不堪。千年前的血仇,曾经的封印放逐之恨,将让魔族更加团结。
爱,或许不能创造永恒,但是恨,将会成为人活下去的勇气,并为之传恒。
魔的表情,有时候比人还丰富。虚假的面具,伪善与伪恶也不足重要,但只有更好的伪装,才能让自己全身而退!
银眼紫枭盘旋高空,一振翅,摇摇直上。
枭鸟神骏异常,双目如电,丝丝银光从双目流露而出,所视之处,迷雾皆散,虚妄尽破,如清如晰。它正在寻觅出处,找出这方小世界最薄弱处,一击即破!
“啾”!
枭音警空,银眼紫枭此时所视之处,天之缝,那里如同陶瓷,出现蜘网样的裂痕,似是随时都要瓦解!
枭首沉元纳气,周身魔氛贯空,羽髦掀飞,这方小世界,因滔天魔气,一时凝重。
方圆十里,只见地面空无一物,万千冰雪缓缓浮空,势成大山。无数冰凌浮空,不见边际,寒光耀耀,遮天蔽地,因这股强大的魔元影响,逐渐凝形化为一杆惊天长枪,如此参天大物,下方巨峰较之如蜉蝣,让所见之人无不自觉渺小,哑然惊叹!
“魔君威武!”群魔喝道。
一杆擎天冰枪,斜于半空,刺眼的锋芒,直指天际!
如此庞然大物,静陈于虚空!
枭首疾飞而出,残影掠空,在擎天冰枪之下,其身影虽渺小不可及,但一股惊天之势从他周身散发而出,这意志似凌驾这方小世界之上,让天地为之动摇。
地上无数山峰在崩塌瓦解,枭首掌拖冰枪底端,如负泰山,身虽小,魔威撼动天宇!
“呀…喝!”
力拔山兮气盖世!
枭首将之,猛然一掷,擎天长枪,横断虚空!
顿时!天地飓风生起,伴随刺耳的破空声,这方小世界,狂风怒吼,半空冰雪愕然遏止。擎天长枪所过之处,席卷天空无数冰雪,化为冰龙卷,声势浩荡地刺向天宇!
轰隆隆!
一阵地荡山摇,天宇似要崩碎。
众人凝视天空,无不侧目,更是希望打出一条通道。
惊见擎天长枪,刺入云层,尽数没入,却是石沉大海,高空厚重黑云,却如涟漪荡漾天际,整个世界一时风起云涌,温度剧降。
风怒号,黑云催,天地动摇,这方世界因枭首一击,骤然生变!
嗡!
天地希音,无形无迹。自天际一道道白色波纹,从神树中喷薄而出,瞬间扩散这方天地,顿时天地平复,地震渐止。却见半空之中,无数冰晶化箭,铺天盖地,向动怒天威者,急射而出。
立于虚空的枭首,见势,掌纳乾坤,自成一界,百里黑云尽入其掌中,周身魔煞肆虐而出,似有万鬼哀嚎!
如此密集的冰箭像撕破虚空一样,所经之处,空间一阵扭曲,无数冰凌化为一阵阵箭雨,破天压境而来。
“果然!此地因神树守护,难以破坏,而且魔煞又被压制。”
他双掌合一,手生乌光,一上一下,以天地为磨盘,掩合间,便是这天地唯一的脉动。
凝元再分,双掌间黑雷相连。数百里,无数黑云铺墙,如一面天盾。紧接而至的两只黑色掌印,飞向高空,渐渐由小变大,遮住天际,更为众人挡住即将而来的暴雨之势。
“当当”!
雨点般的金属交击之音,有如刀剑交戈。
箭势经久不息,绵绵不绝,厚实的魔墙也难抵如此密集的攻击,开始似有崩毁之势。
参天双掌,迎向苍穹,似是托住了天,天缝那里,箭势开始消弭!
枭首缓缓降地,银眼紫枭,探视这方天地,亦是无果,便慵懒的栖息主人的左肩。
“虽说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但万物的存在,必有其纹理可循。蜗藏于壳,烈日经年不枯,必有其所以不枯之因,谓之以神用,先天造物命脉处。此地自成一界,不可力破,虽与外物隔绝,信音不交,可看此神树,苍劲有力,连同天地两极,也许寻找出口的突破点,便在此灵根之上!”
他沉声思索,这方天地,隐隐压制着他的灵识,让枭首心中添堵。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不必惊怕。”枭首问向幽影。
“君上,这方世界,似有神秘力量守护,外物难以干涉,若以武力破之,却是招来杀身之祸。”
女子如获赦令,渐渐走近,可越近首领身前,却又开始退缩,不敢越境。
“魔有三种,一为生灵,一为纯魔,一为疯魔。而你眼神清澈,便是生灵。”
“君上,小女子因为实力不够,不被魔兽认可,所以没有接受魔化洗礼。”
“果然!”
枭首若有所思,环顾四周,神树树身立于深渊之井中,井口的十二道巨大石像,由于时间更易,轮廓早已模糊不清,与神树之间似隐隐有所牵连,却又难以捕捉。
“曾经的封印之地,发生了什么,难以追溯,现在唯有以神树作为突破口,离开此地了。”
“众部将听令,以神树为中心,寻找通往凡境的出口,若有蛛丝马迹,速速禀报!”
枭首不世军姿,雄浑之音,让军士倍受鼓舞,人马四散化影而去。
唯有幽影,静伴君侧。
天苍苍,地茫茫,这方荒凉的小世界,唯有这株参天神树树身连接天地,高不能估,粗不能量,数百战将魔身兽化,变化飞禽走兽,或攀爬,或飞翔,如蚁兽般寻觅出口。
枭首心中有些异样。
寻觅数刻,一魔将发现神树中端,如同虬龙般的巨型树根,盘根交错,其缠绕的巨石间有一圆孔,隐约传来风流的声音。
一发觉异常,此魔将沉声高喝:“君上!凡境通道已找到!”
众人闻声,迅影聚来。
枭首以神魂探其究竟,察觉并无异常,便沉道:“出发!”
数百人听令,从不过两米的圆形石洞,鱼贯而入,通往凡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