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绪不懂，鹤十一也没办法回答她。
于善于恶，他自己也参详不透。他自以为做的都是正确的，可数千年前，难道不也做过恶人吗？谁又能肯定，自己所作出的一切选择和判断，于他人，于这人世，于这三界万物万灵，都是好的，都是对的呢？
鹤十一摇了摇头，伸手盖住阿绪的眼睛：“别想了，睡吧。”
阿绪缓缓闭上眼睛，睫毛划过鹤十一的手心，他的指尖几不可闻地微微一颤。
他觉得有些痒，温暖的痒意，好似顺着掌心沁入血液，带着阿绪身上的暖意一点一点流淌进他的胸膛。
那颗万古不变坚如磐石的寒冷心脏，仿佛被种下了一颗种子。
——-
阿绪睡得很熟，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房间里充斥着阳光的味道，枕边只有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小青蛇，鹤十一已经走了。她舔了舔嘴唇，总觉得唇边有点儿痒，伸手去抓一抓，再低头用被包裹得像是个大馒头一般的手掌碰了碰阿青。
“阿鹤去哪儿了，你晓得不？”
阿青被吵醒，有点儿不耐，她挪了挪身子，躲开阿绪骚扰过来的手，哼哼唧唧回答一句：“去给你弄吃的了。”
阿绪心里一暖，她坐起身来，看了眼自己身上——身上仅穿着干净的內衫，之前那一套在洞穴里被弄得灰扑扑脏兮兮的衣裳已经不在了。她脸上一热，不敢去想自己是怎么换上衣服的，赶紧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从芥子中掏了掏，掏出一枚小石头。
六六小仙人的小石头又到了她这里，她低着头，对着小石头开了口：“六六大仙，六六大仙，你在不在？”
没过片刻，小石头动了动，转而噗地一下，一阵青烟过后，六六小地仙便撅着腚趴在了阿绪的手心里。
他抬头张望片刻，似乎是晓得自己找错了位置，挪着屁股转过身来，看见了阿绪，脸上立刻露出满满的笑容：“啊呀你醒啦，太好了，你没事呢！”说着，他抱住阿绪露在白色纱布外的大拇指，脸蛋在她手指上蹭了蹭：“你救了我跟大顺，太厉害啦！对了对了，大顺将你与那个冷冰冰道士的事情上报给了崮山山神，山神说是要好好谢谢你们呢！”
阿绪嘿嘿傻乐：“我可没帮上什么忙，是阿鹤厉害，忽然一下就从天而降，一下子就把那个小夜叉给解决了……”说到这里，她情绪又低落下来：“只是可惜了那个小夜叉。说实话，我觉得阿鹤动手得有点快。我觉着，如果阿鹤能把八角给困住，然后我俩好好聊聊，说不准他也用不着死了。”
小地仙听了阿绪地话，却是皱了皱眉：“你说那个夜叉？啧啧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就算是鹤大神不出手解决了那个小夜叉，他也是要被天谴的。而且，当时的情况你不晓得，鹤大神看见你差点儿被吃了，可是急得不行，那样子可吓人了！”
阿绪眉毛一扬，朝六六小地仙眨了眨眼：“诶？你看见阿鹤那个时候的样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