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九尾应道。
尹岚啃了口桃子，眨眨眼睛好奇地问道，“什么等级？”
九尾淡道，“灵师二品。”
尹岚一口桃子喷了出来，头一回这么没形象。
然后她给呛到了，在那里不停地咳嗽，九尾倒了杯水递给她，然后默默地拍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尹岚真是给吓到了。
有修仙界第一人的清珞仙人在他这个年龄也不过是大灵士五品，已经是天赋异凛，这九尾可是更厉害了，整整甩了那清珞仙人六品。
简直不是人！
“你还是人吗！”尹岚感叹道。
“不是。”九尾道，他本来就不是人，是妖和人的结合体，是个混血，是个令人不齿的杂种。
尹岚沉默，她从居长歌那里知道了九尾的身份，知道九尾那些心酸的过去和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样说出来，的确是伤到他了。
“你弯一下腰。”尹岚出声道。
九尾听话。
尹岚坐在凳子上，一把把九尾抱住，温声细语一字一字很清楚地讲道，“阿九，你比那些人都好，你特别特别好。”
——他就是那个九尾，那个令咋们族不齿的女人与人类诞下的小杂种！
——看看他那个样子，呵。
——咋们离他远点，我才不想和怪物玩儿。
——真是有辱我青丘一族的名声。
九尾突然想到了之前在青丘的时候。
那个时候，满天的流言压向他，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其实九尾从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只因他是个杂种，就要被排挤，就因为他是九尾，遭人嫉妒，所以他应该被那样对待——在打骂他的人眼中，是这样的。
父母做错了的事情，却要强加到下一代，把不属于他的罪恶，冠到他的头上。
他们骂了打了看他孤独一个人没有人愿意跟他说话了，于是他们开心了，觉得坏人受到惩罚了。但是却忘了，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会疼会哭的人。
——真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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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他……
——那种人怎么配在九峰派呆着？
——啧，真是恶心。
——上，揍他！
——那双红色的眼睛是怎么回事？真是可怕。
来到九峰派，也是如此。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大家都在疏远他。
这个世界很残忍，更残忍的是，它把残忍都给了他。
他也去抱怨过呀。
他也埋怨。
他难过。
但是他无能为力。
他恨，于是想要变强。
要不软弱，要成长，要强大，要成为一个能不被命运所决定的人……
然后，他才能结束心中的恨。
在一个本该学会爱的年龄，他却先学会了恨。
所以，你瞧瞧，这个世界多么荒唐又冷漠。
可是啊，当你在黑暗之中徘徊，沦陷在恨意中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束光。
这束光又暖又亮，她轻声跟你讲，你特别好。
“你不应该讨厌我吗？”九尾声音发颤，他不知道尹岚会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应该？”尹岚轻轻地笑出声，“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
“我喜欢你。”
“而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
她的话说的总是很好听，而她的行为比她说的更好。
就像是那天他绑架她，她关心的模样。
就像是那天她伸出手摸他头，对他笑道“我当你的朋友”。
就像是她不在意大家的目光，与他谈笑。
九尾心中似乎有什么变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但是很奇妙。
于是在那一天，尹岚抱着她，温声讲话的时候——
他的心中没有爱，但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