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雪方才纷乱的心绪被这突然的一颠,骤然打散,脸色苍白,犹豫了片刻之后,才露出一丝无奈的凝重,一颗滚烫的泪水就这么淌了下来。
她的心思已乱成一团麻,纵然萧轩羽再丰神俊逸,那也不及她心里的阿练,手已不自觉的紧拧衣摆,与萧轩羽待的每一刻,都是身心的煎熬,她轻咬下唇,眼底满是憎恨。
罢,全当被狗啃了。
马车依旧摇晃,她用眼尾余光斜睨了一眼身侧的萧轩羽,他面无波澜,眉宇舒缓,一派欠抽的风轻云淡,千山雪忽然心念一动,这萧轩羽不会是真喜好男色?但转念一想,她进府这半月,倒只是听说,却不曾见过他宠幸哪个宦官,还是他已察觉她是女子?
想到这,心里不觉一紧。
她深叹,风月之事,从古至今女子总要吃亏些,而些男子无所谓作派,就是男女之间的差异。
此时,萧轩羽的眼锋正冷冷盯着满怀心事的千山雪,虽然被盯的人因为垂首的原因,没看到他两道尖锐的目光,但气氛沉寂的过长,萧轩羽冷不防,稍稍俯耳轻声道,“方才的滋味还意犹未尽?”
千山雪闻言,眉梢一跳,脸色骤然色变,小脸气得绯红,她从未经历男女之事,听不得他的污言邪魅,她迟疑半晌,最终还是一字未吐。
“居然脸红了,别跟本王说你是第一次品尝。”
萧轩羽瞳孔微微一缩,一抹寒光不明深意的看向她。
千山雪迟疑良久,语带讥讽道,“宣王妻妾成群,自然是各种滋味品尝过,奴才已是宦官,自然没有那样的福气品尝过,宣王信也罢不信也罢,只是奴才也好奇,方才的滋味宣王品尝得如何?可有别于其它滋味?”
萧轩羽默然听着,目光闪过一丝寒光,眼底已浮出怒意,但他细细琢磨了她一袭话,随即诧异一怔,“你是说方才与本王那般亲密,是头一回?”
千山雪无语,眼底虽还残存一丝倔强,但还是不否认的垂首。
见她默认,萧轩羽眸色一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悦色,但下一瞬他又眼露细微的怒意道,“九王爷呢?”
千山雪身子一凝,阿练果然是她心中的软肋,她拼命摇头道,“我与九王爷……”
一语未完,蓦然被萧轩羽挥手阻止住,他俯耳在车壁聆听,千山雪正纳闷,也俯耳细听,隐约听到整齐有驯的马踏声渐渐靠近。
马踏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千山雪挑帘探出头,只见街道深处突然现出一匹急驰的马,而马上的人高举着刻有“瑞”字的令牌,高声呼喊,“闲人避道,闲人避道。”
街道的行人自觉的分散开让出一条主道,一些让得慢的孩童被长辈狠狠拽住训斥道,“混小子,跑那么慢不要命了?上回那谁家的兄弟俩就被乱马踩死了,不长记性。”
千山雪仔细的聆听,从人群七嘴八舌的窃语中便得知是位跋扈的六王爷,瑞王——萧容墨。
不一会,一支彪悍的骑队长驱直入,为首的年轻男子藐视一切,剑眉冷峻,一对鹰眼似乎是在搜寻猎物,这萧家的皇子大概除了阿练,其他的都是复制的冷峻表情。
好大的气场,千山雪内心喃喃道,反观自家的王爷,却是在给他避道,她嘲讽的笑了笑,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忽然,千山雪的目光正好对上六王爷的狠烈的眼锋,她倏地缩回马车内。
“寇敏。”
萧轩羽凛然一声,寇敏即刻下马凑近窗子,萧轩羽在他耳边低声,他随即把马车引到角落。
车内空气凝滞,似乎一根针掉下都会听到,千山雪隐约感觉有事要发生,又因方才的事,对他有所忌惮,她慢慢与他拉开距离,紧贴着车壁。
“三哥好巧呀,怎么躲在这?”
一声突兀的阴厉男声打破平静,只听车外马蹄声逐渐靠近。
寇敏眉头紧锁,内心暗叹,真是冤家路窄,两个王爷的封地相隔不远,宣王去都城,途径之地必是瑞王的地盘,如若避过瑞王的封地就要绕过崎岖山岭,那就远了,在庆典之日耽搁怕是将来日子难过了。
他略思忖,上前小跨一步,勉强挤出笑容拦住了瑞王,恭敬道,“瑞王见谅,宣王身子不适,正歇息着。”
“你个混账奴才,爷的路是你拦的吗?”
萧容墨一把推开寇敏,用马鞭抽他,朝他狠烈一瞥,嗓音冷凛,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都说打狗看主人,这瑞王很是嚣张。
车内的萧轩羽冷然无波,拳头已被他握得喀哧直响,他瞥了一眼身侧的千山雪,蓦地把人搂在怀里,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身下,太突然了,她还没回过神来,下一瞬,萧轩羽已俯身压了下来,唇舌在她颈项游走。
千山雪原本就没从方才的风波走出,这一刻,她内心都要崩溃了,被他死死的控制其中,她动弹不得,只得悲催的任由他疯狂动作。
“六弟叩见三哥。”
他话是何其的懂礼数,可下一瞬,他的手却毫不客气的掀开帘子。
在掀开帘子的一刹那,萧容墨还是被里面的画面微微一怔,随即他慢声笑道,“三哥真是好雅兴,这新宠果真是绝色,难怪三哥就是在路上也不忘春宵一刻,哈哈。”
狂肆的浪笑声响彻四周,久久不停歇。
萧轩羽不理会他,继续忙他的事,萧容墨饶有兴趣的在观看,良久,萧轩羽才放了身下之人,千山雪蓦然起身羞愧难当的整理好凌乱的衣襟,缩在马车暗处,萧轩羽往她身前一挡,她顺势就躲在他身后。
瑞王细瞧着躲在身后的人,只匆匆一瞥,就知道这是个尤物,心里笑讽道,三哥果然如传闻中偏爱宦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与萧轩羽深邃的眸子对峙一会,便觉得再待也无趣,他转身欲走。
“六弟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萧容墨隐约感觉到身后的人涌起无形的诡异之气,将周遭都笼罩在恐怖之力,似乎稍有不慎万物就化为尘埃。
“不然呢?”
萧容墨不回头,肆虐狂媚的笑声响起,他很是不屑的用眼尾扫视。
“六弟你知道三哥素来小气,在我的地盘不是谁想来就来,谁想走就走。”
萧容墨闻言一怔,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笑死人了,他的地盘?就眼前的一块方寸地,也配叫地盘?他的脑子和九弟一样坏掉了吧,这脚下都是他瑞王的封地,要不是自己也要进都城,他早就封城了,他还能进的来?
随即萧容墨不屑的旋然转身看着他,语气极为挑衅,眼风狠烈如利刃出鞘随时至人于死地,“那你想怎样?”
忽然他身后闪出几名护卫,兵刃出鞘,直指向萧轩羽。
萧轩羽瞥了一眼那些护卫,不紧不慢的道,“哥就是想欣赏你的玉体风采。”
萧容墨身影一凝,眼底露出杀气,瞬间右手臂滑下一镖迅速一挥,冷镖“嗖”地向马车里飞去。
萧轩羽反应极快把身后的人一护,身影稍稍一侧,虽险险避过,但冷镖从他发鬓掠过时,还是削落了几缕青丝。
萧轩羽拔下钉在车壁的冷镖,冷冷一笑,眼中溢出是不明含义的笑意。
萧容墨一惊,掩嘴故意做羞涩状,他阴恻恻道,“诶呀,玩笑大了。”
下一刻,他急忙翻身上马就要跑。
就在他翻身上马的瞬间,一只镖也飞向了他,他急急而避,紧接着又飞来几支,他左躲右闪似乎有些招架不住,忽然只听耳边响起一阵笑声,他茫然顿住扫视,只听寇敏已笑得花枝乱颤,倏地他觉得身下一凉,定睛向下一看,亵裤不知什么时候已滑在脚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