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芳娘和小山雪在柴房做饭,那厢小轩羽在外则伺候他们喝酒,看着他们大口大口的吃着,小山雪狠狠的剜了他们一眼,恨不得戳他们几个窟窿,心中暗啐,去年他们来的时候就把村里一年的粮食抢光吃光,念头一转,眼下她又担心起雨姐姐来,小轩羽的脸虽然被她做了手脚,但心里还是不放心。
“小子再拿肉来!”
听到这突兀的一声吼,小山雪只好把方才藏好的肉又重新拿出来,芳娘一看差点没气疯,指了指她眼底露出了不满,正要训斥但看了一眼外头她又不敢耽搁,急忙做好了肉,便端了过去,经过他们时,不知被谁长腿一伸勾了下,她身子一倾眼看着整个人就要趴在了地下,一旁的小轩羽迅疾的在她身后使了三分力道拽了下,而芳娘随即也使了内力稳住身形,但她又不想被这帮喽啰发觉,顺势她跪了下来,而菜稳稳的举着。
黑豹凶目放光抚着下巴,玩味的调笑她,“大娘磕头做什么?”
“祝黑大爷富与天齐,财路无阻。”
众喽啰一听笑得东倒西歪,就连凶神恶煞的黑豹,也憋不住了。
芳娘也跟着干笑了几声。
正当众喽啰都笑不停时,瘦匪——北冷,忽然笑容一敛,恢复了狠烈,他目光如炬只盯着小轩羽,因为只有他一人不笑。
“小子为什么不笑?”
小轩羽随即扯了一笑,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淡淡璀璨里夹带着一丝冷酷,瞳孔里那倨傲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好似一把锋利的刀直入心房。
北冷心下暗道,这小子不一般。
蓦地,北冷提起了他的衣襟俯看着他,这样憋屈的角度小轩羽不得不与他对视,他只好又干笑一声,北冷拍拍他的脸,每一巴掌都打得生疼,小轩羽的眸色如幽深的黑洞,明明里面没有什么,却溢出了万年的寒气,北冷瞳孔一缩,煞气瞬间迸出,小轩羽年龄摆着,只一瞬就被他提起离地,狠狠一甩,小轩羽被这股力量撞到了墙上,他吃痛的爬起来,不及他的反应又被北冷的右膝盖砸下的重力,狠狠的砸在他的胸肋,小轩羽一口气喘不上小脸憋红。
他心里暗暗发誓,他日必会踏平他们的匪村。
小山雪被这突发的状况吓了一跳,她知道这些喽啰中最坏最狠的要数北冷,上次在果园掷飞刀就是他。
她急得在柴房团团转,一转身拿了刀就要冲出来,但又想了想把刀放下,拿出弹弓对准了北冷的后脑勺准备发射,明明距离有些远,可她却看到小轩羽把手一抬,遥遥的看过来,她明白这个意思就是让她别过来!
人凝在原地,风入眼,泪痕一道。
这厢,芳娘已满脸绯红,一直红到发根,两眼盯着瘦匪,同时一只眼睛变暗了,忽然闪烁了下,又变漆黑,心里姗起了不可歇止的怒火,她手掌一翻,不留痕迹的飞去一根银针。
北冷果然停了下来,他神色突变,觉得腰上一痛,疑惑的看了看自己,又察觉不到异常,渐渐的他觉得泛了,他想了想应该是喝大了,狠狠的瞥了一眼小轩羽,便回去继续喝酒。
这时小山雪冲了过来,把他扶进了柴房。
小山雪左顾右盼了下,心疼的轻声道,“姐姐疼吗?”
他笑笑不说话,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心里想着还好伤的不是她。
小轩羽此刻并不知道那丫头的想法,她那眼珠子贼溜的直转,她觉得方才的祸端缘起姐姐的这张脸,心里正盘算着夜里是不是该划上一刀!
小轩羽如果知道她的心思会不会气得吐血呢。
吃饱喝足,众喽啰都醉醺醺的占了屋子睡觉,三人只得在柴房歇脚。
夜风穿树梢,风声一紧。
院外角落里,有两人低声交谈,芳娘眼风一扫四周,看了又看才谨慎道,“公子,趁他们都醉了,今夜就走吧!”
“好!”
小轩羽旋然转身就走,芳娘看了看他走去的方向,急忙拉住他道,“公子错了是那边。”
“丫头还在里面,我要带她一块走!”
芳娘愣了愣,复而拦住了他,“公子不可,那丫头正好留下来替我们挡着那些匪。”
小轩羽神色一顿,缓缓的转过身来,甩开她的手,用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她,“你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想法,她虽不是你亲生的但也好歹养了你一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使唤她干这个那个的。”
芳娘一凛,随即低眉顺眼不欲与他多言,转移了话题,温和不失分寸,“公子!我们的人也不知道什么……”
小轩羽把手一抬打断了她的话,使了个眼色,芳娘会意,悄然无声的寻了过去,那边除了风声,寂静一片。
芳娘又极力劝了下,小轩羽冷冷的瞥了一眼不搭理头,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回到了柴房,静静地仔细斟酌了一番,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怕是跑不远就会被抓回来,而黑豹他们虽喝得多但从他稳健的步伐来看,就知道此人酒量很好,他很狡猾根本就没有醉,今夜他不派人出来监视他们,分明就是在试探他们的胆量,如果他们胆敢跑了,那结局定会很惨。
思绪一收,转脸看了看缩在墙角的她,心里便泛起了柔柔的涟漪,刚要把人搂在怀里,小山雪便轻推了一把,他笑笑,随即把一件衣衫盖在她身上,她蓦地就把衣衫拿开扔在一边。
小轩羽怔了怔,凝视着她半晌,凝在一边不说话。
听到身边的人躺下的动作,片刻之后再无动静,这边小山雪才倏地睁开双眼,其实,她本就没睡,方才她一翻身就发现身边少了两人,她随即便去寻了两人,在屋外的西侧墙角下瞧见了他们,而他们的谈话全被她一字不落的收入。
她一翻身就对上了小轩羽幽深的眸子,“怎么不睡?”
小山雪眼波一转,避开他的眸光又侧过身去,感觉到小轩羽要伸手揽她,她一骨碌坐起来,眼睛瞪圆,轻怒道,“你要做什么?”
平素都是搂着丫头睡惯了,她忽然之间的反常让他无所适从,颇为不解的柔声道,“你平时不是喜欢缠着姐姐吗?”
“你真是姐姐吗?”
她语气嘲讽眼神不屑,目光如刀,搂了三个月的姐姐,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哥哥,她也气自己是不是脑子被驴蹄了,怎么就看不出他是男子,一想到每晚两人的亲密接触,再细细深想,她浑身发毛,真的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小轩羽一看她的表情便知,但面上依旧泛着笑容,想牵过来她的小手,却被她决绝的甩开,离他三尺远又退了几步。
两人无言,气氛凝重而尴尬。
沉默良久之后,小轩羽才缓缓开口,“对不起,哥哥骗了你,要打要骂哥哥都不怨。”
小轩羽见她依旧不说话,他语气又软了七分,“我承认一开始是逗你玩的,可是后来我想解释就越解释不清楚了。”
小山雪眼风轻轻一扫,清冷道,“你根本就不想说!”
“说了你还会理我吗?还会像误以为我是女子时那般对我好吗?”
她摇摇头,瞥了他一眼便背对着他冷回了一句,“不会,而且会赶你走!你不走我就打到你走为止!”
小轩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只觉得背后一凉,也越发气得不轻,“好,好,从头到尾你就不是真心待我好,丫头,你敢说你就没有事瞒着我?你真的是八岁的孩子?”
小山雪一言不发,被他的一席话气得难过,空气在这一刻如胶凝般。
是呀,她本就不是八岁的孩子,她要如何解释魂穿这诡异的事情,她不停的魂穿,老的,幼的,直到原主死亡……要告诉他自己是个无主的魂吗?她也很憋屈,穿在了八岁孩子的身上每天都要假装孩子的童贞,又不想被别人当成怪物,她真的很疲惫,可她要如何去说,罢了,不用解释了!
窗外夜又深了几分,如某人的心又凉了几分。
小山雪不看他,更不理他,他心里气疯了,一个时辰后,他终于忍不住了,目光烔烔的看着她,一脚踢飞脚下的木柴,清怒道,“你到底要闹够没?”
小山雪被他的粗暴吓了一跳,但面上仍倔强的僵着,面无波澜。
小轩羽心中隐隐作痛,失落的垂下眼帘,因方才被瘦匪伤了,一阵冷风灌来他喘咳了起来,他瞥了一眼小山雪,又急剧的喘咳了几下,小山雪原本无动于衷,见他咳个不停,眼睫动了,两人的眸光一撞,霎时,恍若几个轮回,小轩羽随即展开了双臂,她读懂了一切,瞬间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
“外敌当前,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小山雪点点头,心思流转,小轩羽说对了,她还有事瞒着他。
在外回来时也正好撞见黑豹和北冷密谋,她清楚的记得北冷说,那两小子谁才是三皇子?而黑豹则说了句,玉佩在谁的手上谁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