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别再整日琢磨那些梦里的东西了,我在你身边,你却心在梦里,可是妹妹哪里做的不好,让哥哥厌烦了?”小露看着徐吉失神的样子,叹了口气幽怨的说。
徐吉哪里听不出小露的不悦,强笑着说:“哥哥错了,给妹妹陪不是。只怪那梦境太真,让人分不清真假。庄生晓梦迷蝴蝶,我确实着相了。”
“昨日之事不可留,若是哥哥一直沉湎于虚幻,岂不虚度了今时的光阴。连现在都把握不住,何来脸面忧思过往?”小露杏眼凝眉的瞪着徐吉嗔怪道。
“妹妹说的是。”徐吉倒是让小露给提了个醒,过去的就该翻篇,该放下的就不该耿耿于怀,于是赞同的回道。
随后有些冷场,小露吃味徐吉婚后不行夫妻之礼。嘴上虽不说,然自家母亲闲聊之时,无意中透漏的疑惑,让小露很是懊恼。
于小露也分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就是看着徐吉有些别扭。说徐吉不喜欢自己吧,也不对,每每关怀备至。说喜欢,总是觉得缺点什么,至于缺了什么,她也弄不明白。
许是小女人的心思,让她对徐吉不再如前温顺,有时也会像方才那般挑着由头说些重话。
然而徐吉却总是不以为意,敷衍了事的态度,让小露更加恼火,却发作不得。
徐吉小两口的中秋团圆节就在这有些小别扭,各怀心事中度过。
节后,李宝将徐吉喊到军帐中,与此同来的还有辛弃疾,两人面色有些难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属下参见二位大人!”徐吉收敛笑容肃颜参见道。
似是徐吉打扰了李宝的思路,其眉头微皱轻哼一声,虚抬手臂,便未再说话。
辛弃疾抬头看了徐吉一眼,轻微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随后继续方才姿势发呆着,似乎有些落寞之感。
气氛有些凝重,徐吉起身疑惑的看着二人,等在一旁,亦不再言。
“如今新军操练的成绩斐然,前些时日我已将此事上奏官家,其虽然十分重视,也发中旨令本官带着你等新军一众回临安,想是官家对此也是有些好奇的。其却并不赞同推广全军。”李宝思虑良久,似是有何不解的地方,随口对徐吉说。
“大人,此法利弊还未有最后评考,为何会如此急于上表?”徐吉有些不解的问。
“本官今生之志向,一如稼轩一般收复中原,三年流水官,明年还不知会调到何处就职。岂能不急?!”李宝有些憋屈的说。
“谁承想如今的操练新军一事,却被主和派赞誉本官治军有方,当给以嘉赏,明升暗降,将本官调离军营尔。”李宝有些落寞的说道。
“此次是要大人回临安述职?”徐吉秒了一眼李宝,试探的问道。
“不是本官一二,而是和稼轩两人一起回去。”李宝心有不甘的说。
“怎会有签判大人?”徐吉对此间事情知之甚少,一个劲的追问着,试图了解个中详情。
“还不是稼轩的那什么《美芹十论》惹的祸!”李宝惺惺相惜的看了辛弃疾一眼,叹了口气说道。
“时局如此,人心不古,徒呼奈何。”辛弃疾闻言叹息道。
“此时正是宋金主和时期,前时魏胜大人与金人一战,想是让主和之人错愕不已,如今大人在江阴编练新军,他们岂能不怕?”徐吉想了想如是说。
“却是如此,今日让你来,就是想问问你,可有我等之志向?!”李宝目光灼灼的看着徐吉问。
“收复中原是每个大宋国人的心愿,属下自是有此心愿。”徐吉使了个小心思,并未直接回答他的话。
“如此便好,此次回京我二人定会鼎力相助,助你拿下禁军教头一职,望你日后谨记今日之言,莫做言而无信之事。”李宝听了徐吉的回答,虽然不满意其犹豫又毫无底气的回答,却并未过多要求什么,如是说。
“多谢大人栽培,徐吉谨记在心,没齿难忘。”虽然徐吉不知其用意为何,却依然感谢道。
“却是无需如此,此番回京,官家定会重用于你,我等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辛弃疾却是耿直的说道。
“亦是二位大人的栽培之功,吉不敢忘本。”徐吉心里还是高兴的,自谦的回道。
“难得你重情重义,日后切莫忘记我等志向,望你日后在禁军中将此志传承下去,星星之火,亦可燎原。日后待得时机成熟,方可一呼百应,挥师北伐。”李宝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说。
到得此时,徐吉有些明白二人的目的了,是让徐吉当做传授其志向的载体,因徐吉操练新军有方,定会得此方面的官职,不论大小,都是在军中摸爬滚打。
而现如今主和占大势,二人主战,自是会受打压,想想就知道,掌兵的机会渺茫,难怪方前如此失魂落魄,表情凝重郁郁不得志的样子。
“本官原想再护你一年周全,谁知世事难料,到了临安,望你小心应对,史家对你这小人物却是上心的很呐。”李宝如是提醒徐吉道。
“多谢大人提点,属下自会小心应付。若有可能,还望二位大人帮忙从中斡旋一二。”徐吉一想到史家就有些头疼不已,如是回答道。
“本官自会帮衬一二的,这才来江阴多久,就给本官惹来无数麻烦。到了临安却要安分守纪,莫要如此胡来,江阴比不得京中,你惹不起的人太多了。”李宝如是训诫道。
“属下受教!”徐吉回道。
随后李宝又说了些以前徐吉给他添的麻烦云云,说到巡边一事上,又说若是知晓有人对徐吉不利,定不会让徐吉前往。
徐吉虽然知晓了一些事情,却并未点破。林迪在帐外守护,听到李宝提起此事,浑身都僵硬了,生怕徐吉一不小心就反驳了李宝的话。
待听徐吉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句感谢李宝回护的客套话时,林迪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时林迪才发现背后已经有了一层冷汗。
待徐吉离去时,林迪很是感激的对着徐吉笑了笑,徐吉自知人多口杂点头示意,径直离去。
就在这时,林迪听见帐内李宝说:“你觉得此子可靠否?”
“虽年幼些,有时做事鲁莽,大部分时间还是老成持重的。此子重感情,却有些桀骜不驯,非是甘于人下的,只可交心,不能收归幕僚。”辛弃疾如是评判徐吉道。
“想来方才的敲打,他是感激本官的。是友非敌,那就帮他一帮,也算留个暗子吧。”李宝如是说。
“这样做好不过,里外有做到了,就看他日后表现便是。”辛弃疾如是说。
“军中的眼线都安排好了,就连平日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本官的耳目,那就再观察一番再作计较。”李宝很自信的说。
“他家中才有几人,如此之快就安排进去了,大人英明,只有可控的棋子方才是真正的棋子。你我为了自己的志向,却是有些对他不住了。”对于正直的辛弃疾还是有些反感阴谋算计的。
然而对于辛弃疾自己归正人的身份,却是其仕途的污点。自从史浩提出失于蛮人之地的南归宋人是为归还正宗之民后,暗含嘲讽的意味让辛弃疾心里耿耿于怀。
“既然是暗子,那就该暗中帮助,明面上的却是不宜过多插手。往来也该小心才是,京中此时暗流涌动,你我须得万分谨慎才是。”李宝想了想如是说。
“那岂不是但凡牵涉到徐吉的事情,我等只能坐视不管吗?这般岂不是寒了他的心?”辛弃疾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那又如何,若非见他有些用处,本官现在都懒得管他死活。”李宝色厉内荏的说。
“为官之道,多为取舍平衡利弊,而非事事遵循正直敢言,否则会很被动的。”李宝有些不悦的说教着辛弃疾。
“下官受教了!”辛弃疾自是看出李宝的不快,起身施礼回道。
随后二人不再多言,辛弃疾起身告退。林迪看着辛弃疾的背影,心里却不是滋味。有对徐吉的一丝歉意,又该时刻遵守亲信的本分。这还是第一次让林迪内心有些矛盾。
也许林迪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已经把徐吉当朋友才有的感觉。从徐吉调到李宝亲兵中,让林迪感受到了一种特别的情绪,那是随和的亲近又不失礼法,互相尊重没有上下尊卑的轻松愉快。
林迪摇了摇头,继续故作严肃木讷的站在营帐前警戒值守。
再说徐吉找到杨烨,对其透漏了他们一营军士可能近日会调往临安的消息,让其有些不敢相信。
“此言当真?”杨烨呆滞良久方才急切的追问。
“知军大人的话,想来是当真的。”徐吉不明白其为何如此惊讶,随口道。
“多少年了,自从离开背嵬军就没有见过老兄弟了,不知他们如今过得怎样。”杨烨有些感慨的回忆着说。
“原来杨老在临安还有一众当初的老友啊!怪不得你如此表情呢,还让我好生猜测了一番。”徐吉有些好笑的调侃道。
“怎生如此无礼,不敬重长者也罢,竟然菲薄他人,看打!”杨烨跟徐吉待久了怎不知其心里想的什么龌龊,抬手就是一击炮捶。
徐吉怎能让其如愿,自是知晓其有些恼怒了,早就有所防范,借力一式顺水推舟卸去劲力,凭着灵巧的身法躲得远远的说:“杨老当真没有相好的在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