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6章如懿传-高晞月
这边高晞月主仆在讨论着赤金莲花翡翠镯的事，那边太后知道了张廷玉等老臣上折子请奏放景仁宫出来尊为母后和皇太后的消息。
“真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来？”太后压下心里的不满，镇定问道。
福珈答道:“是，讷亲大人一得消息就递话进来，让告诉您知道。”
太后皱眉道:“大行皇帝没留下如何处置景仁宫，这麻烦就来了。”
“说是张廷玉大人先向皇上提议的，又有几位大臣陆续附议。”福珈小心觑着太后的脸色。
“张廷玉这老家伙，从来就把祖宗规矩，嫡庶尊卑看得比命还大。他要尊母后皇太后那是防着哀家呢！”太后不悦道。
福珈忙劝道:“张大人心里只有规矩，未必是存心跟您作对。”
太后冷哼一声，“哀家还能不知道那帮老家伙？后宫势弱，前朝那帮老臣在皇帝跟前就会更有分量。”顿了顿，她沉吟道:“可朝廷里也不是只有张廷玉一个人会说话。福珈，你去回话给讷亲，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福珈应下。思索了一下，又道:“太后，这事不是皇上说了算吗？您直接跟皇上说您不愿意不就成了。”
太后嘲讽地笑了笑，“当年选福晋皇帝就没跟哀家一条心，如今这件事咱们先别说话，哀家看看皇帝的心意，也瞧瞧到底有多少人惦记着景仁宫那位。”
另一边，富察琅嬅正着喝药，莲心伺候在旁，接过富察琅嬅喝完的药碗，又递过清水伺候她漱口。方漱了口，素练便奉上蜜饯，道:“这是新腌制的甜酸杏子，主子尝一个，去去嘴里的苦味儿。”
富察琅嬅吃了一颗，正要合着被子躺下，忽地仿佛听到什么，惊起身来，侧耳凝神道:“是不是永琏在哭？是不是？”
素练忙道:“二阿哥在阿哥所呢，这个时候正睡得香。”
富察琅嬅似有不信，担心道:“真的？永琏认床，怕生，他夜里又爱哭。”
素练道:“就为二阿哥认床，主子不是嘱咐乳母把潜邸时二阿哥睡惯的床挪到了阿哥所吗？宫里又足足添了六个乳母嬷嬷照应，断不会有差池的。”
富察琅嬅松了口气:“那就好。只是那些乳母嬷嬷，都是靠得住的吧？还有，大阿哥也住在阿哥所……”
素练微笑:“主子娘娘的安排，哪次不是妥妥帖帖的？大阿哥虽然也住在阿哥所，但和咱们二阿哥怎么能比？”
富察琅嬅点点头:“大阿哥的生母这样没福，偏在皇上登基前就过世了，丢下大阿哥孤零零一个。”她婉转看了素练一眼，“你吩咐阿哥所，对大阿哥也要用心看顾，别欺负了这没娘的孩子。”
素练含笑道:“奴婢明白，知道怎么做。”
似乎还不安心，富察琅嬅有些辗转反侧。
莲心放下水墨青花帐帷，苦口婆心劝道:“主子安置吧，睡不了几个时辰又得起来主持丧仪。今夜您不在，也不知大殿里会闹成什么样子呢。”
富察琅嬅微微一笑，有些疲倦地伏在枕上，一把瀑布似的青丝蜿蜒下柔婉的弧度:“是啊。谁知要闹成什么样呢？尚未册封嫔妃，她们就都按捺不住性子了吗？”莲心淡然道:“不管谁要闹，且由得她们闹去，只要主子娘娘是皇后，凭谁都闹不起来。
富察琅嬅淡淡一笑:“闹不起来？别的不说就高氏那个性子，怕也不会安生吧！”
“这，说来也奇怪，月福晋这次反倒安生了不少，竟任由青福晋主持丧仪，并未曾闹事呢！”莲心疑惑道。
富察琅嬅也诧异起来，“她真的没闹？”
素练蹙眉道:“想来是听说景仁宫那位的事了吧。约摸是怕景仁宫那位放出来，日后青福晋有了依仗，所以才忍了下来，暂时不敢闹。”
“怎么回事？”富察琅嬅一下坐了起来。
素练忙上前扶着富察琅嬅，给她后背放了个软枕，“奴婢去请太医时，也不知为何青福晋随皇上一道离开了。奴婢琢磨着其中怕是有事，便悄悄去打听了一下，听王钦的意思是张廷玉等老臣上折子请奏放景仁宫那位出来尊为母后皇太后。”她撇了撇嘴，“怕是青福晋也知道了消息，才后脚跟着皇上离开，想必是去见皇上，想求皇上放景仁宫出来吧！”
富察琅嬅颇为紧张地问，“那皇上怎么说？”
“皇上没说同不同意，只说考虑看看。”素练恨恨道:“就怕青福晋去劝说一通，皇上会答应也未可知。”
莲心见富察琅嬅脸色愈发难看，忙劝道:“娘娘先别急。说来不想景仁宫那位出来的可不止您。”
“你是说太后？”富察琅嬅道。
莲心笑了笑，“咱们谁不知太后是如何与景仁宫皇后争锋十数年才得稍胜。若此刻景仁宫皇后解了禁足出来，只怕太后第一个不允。您可千万不要掺和此事，也别同皇上提此事，否则来日景仁宫那位是否出来，您都两边不讨好。只要皇上不问，您不如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任由太后与青福晋去斗法。毕竟姜还是老的辣，您说呢？”
富察琅嬅的思索一下便笑了，“你说的对，此事我就暂时当不知道吧！莲心，你很不错，此事多亏你提醒，否则我怕是会急昏了头。”
“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当不得主子娘娘夸奖。”莲心谦卑恭敬道。
素练不满地瞪了莲心一眼。
莲心扶着富察琅嬅躺下，没注意素练的眼神。
富察琅嬅翻了个身，朝里头睡了。
莲心放下帐帘，素练吹熄了灯，只留了一盏亮着，两人悄然退了出去。
青樱回到宫中，阿箬满脸含笑迎了上来:“小主辛苦了。奴婢已经准备好热水，伺候小主洗漱。”
青樱抬眼见阿箬样样准备精当，一应服侍的宫女捧着金盆栉巾肃立一旁，静默无声，心下满意，嘴里却道:“何必这样大费周章？按着潜邸的规矩简单洗漱便是了。”
阿箬笑盈盈靠近青樱，极力压抑着喜悦之情，一脸隐秘:“自小主入了潜邸，皇上最宠爱的就是您，哪怕是福晋主子也比不上。高小主虽然也是侧福晋，但她起先不过是个格格，后来才被封的侧福晋，如何比得上您尊贵荣耀？”
见青樱不说话，惢心淡淡道:“好端端的，你和小主说起这个做什么？”
阿箬笑意愈浓，颇为自得:“大阿哥是富察诸瑛格格生的，诸瑛格格早就弃世而去，那就不提。福晋主子生了二阿哥，将来自然是皇后，但得不得宠却难说。苏小主有了三阿哥，却是汉军旗出身，那可不行了。高小主虽封了侧福晋，可她既不如小主得宠且出身尊贵，又没有子嗣，还比小主年长几岁，是样样都不如小主的。”
青樱慢慢拨着鬓角一朵雪白的珠花。银质的护甲触动珠花轻滑有声，指尖却慢慢沁出汗来，连摸着光润的珍珠都觉得艰涩。虽她心里是隐隐认同隐阿箬所言，却没有表现出来，只道:“那又怎样呢？”
阿箬欢喜道:“所以呀，小主一定会被封为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位同副后。再不济，总也一定是贵妃之位。若等小主生下皇子，太子之位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惢心怕祸从口出，机警地打断:“小主今日哭久了，怕是口渴得厉害。阿箬姐姐不如去倒杯茶来给小主喝。”
阿箬喜滋滋正要离去，青樱提醒她道:“先帝驾崩，你脸上那些喜色给人瞧见，十条命都不够你去抵罪，注意着些。”
阿箬吓得一哆嗦，赶紧收敛神色，诺诺退下。
青樱无奈道，“阿箬的性子总是这样沉不住气……惢心，你平日里多看着她些，别让她失了分寸。”
惢心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青樱，最后只点头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