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鸣看了一会儿叶昱，又看了一会儿顾澈，然后没有开口，却指了指棋面，“顾将军输了。”
顾澈如今是个执金吾，算不得将军，不过称呼上本就是提着亲密或者恭维，也算不得喊错。
顾澈没吭声，同叶淮又走了十来步，果然败势就明显了，顾澈放了子看向一边的叶鸣。
听说叶颐老来得子高兴得不得了，只是可惜了是个少子，又是庶子，否者这样的人才叶颐肯定会重用。
顾澈想了想又想起叶颐当初同她说的那番话，倒是觉得叶鸣是个庶子算是他的福气了。
顾澈本就不是来下棋的，下了几局都是败多胜少，便摇了摇头弃了子在一便看着叶鸣同叶昱下了。
叶鸣年纪小，确实下的没有叶昱稳，然而每一步却都走的咄咄逼人。
顾澈看了一会儿便再次叹了口气，天家之子。
叶颐若将这两人同叶淮放在一起，叶淮会如何做？
顾澈一边看着一边才想着两人一个不求朝堂世事，一个是庶子，倒是算是他们的福气了。
下了一会儿，叶鸣便说着要回去了，送走了叶鸣叶昱倒是看着顾澈，“阿澈今日为何突然来找我？”
“蹭蹭你的名声。”顾澈往一边走过去，“同那些整日约你，跟你左右的人并无区别。”
叶昱想了想然后笑了一下，“一同用膳吗？”
“好。”顾澈点了点头。然后边同叶昱一起过去。
这样又过了些许时日，前线又传来了战报，说是代昂的部下卖了他。连同贾奉一起，投了叶颐。
代昂后方起火，想来叶颐用不了多久了代昂就没什么好挣扎的了。
顾澈得了闲，云州的大部分氏族不敢同她一起，她也无所谓，这些时日要么同公仪一起谈谈一些有的没的，要么就是同叶昱一起。
难得得闲。顾澈倒是把这些年世家子喜欢的事情全部都做过了。
又过了半月，叶颐等一部分先头军回了云州。代家毕竟根据西凉很久，要一下子杀尽有一些难，不过也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
留着一部分精兵守着便可。当然另外还有一个便是要提防着徐德和何霄做什么怪。
顾澈作为执金吾，叶颐他们回来是必须去接的，一路人浩浩汤汤去了城门迎着叶颐回来。
迎归人的时候天气总是大风的，顾澈远远的便看着叶颐身边坐着叶淮。
叶淮的官职并不大，说起来无论如何也不该走在叶颐旁边的，想来是立了什么功绩，得了叶颐赏识。
顾澈心中又数，看了一下叶淮便又往一边看向了叶颐。
叶颐头发已经花白了，连日行军回来自然神色间有好几分疲倦的模样。
顾澈这些年渐渐的静了心。看叶颐早已不是第一眼见到的那个狂傲不羁，仿佛时局尽在手的模样了。
到了城门口，自然有别的臣子上前搭话。顾澈走了后面，看着叶颐同别人说话的模样才又有一点儿感慨。
叶颐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
向来如他这般，也该为后世所考虑了。
既然叶颐从西凉回来了，自然是说重心要放一放了。
顾澈心中有数，这之后便是整顿超纲，肃清朝野的事情了。薛瑾被晾了这么久。也是该有一个结果了。
到了上朝主事的时候，顾澈没有犹豫。立马就跟着其他谏臣一起，请了叶颐为王。
自古封侯拜相便是这样的，之用等到封了这个王上，接着下来的便只剩下加赐九锡了，再之后……
这些都不关顾澈的事，从她入云州开始，她便一直是在叶颐手下起来的。
君为臣纲，顾澈自小便随着父亲学了很多。然而这山河动荡，自己以女子之身撑起整个顾家又算什么？
人活着便比什么都重要，一旦身死，便一了百了了。
果然，叶颐这一次拜为王上立马遭到了一众老臣的反弹。
毕竟叶颐当初是打着少帝旗号的，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顾澈看着这样的局势，心中倒是舒展了一下，局势越这样，她在叶颐心中所占的比重便越大。
果然，这样反弹的事情多了好几次，叶颐便只得又将支持的人拉起来大大小小开了几次会议。顾澈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顾澈并没有太过冒尖，毕竟薛瑾还没有全面落势，若是他现在太过冒尖在叶颐严重未免就有些凉薄了。
顾澈听着这些，时不时在关键的时候说一些。
很快便有一些不大不小的官因为反对叶颐落了牢狱又或是被贬。
顾澈虽然没被提上来，然而作为薛瑾的连襟稳稳的在那个位置，倒是让人品出了些许味道来。
这日顾澈又同叶淮一起出来，时辰尚早，叶淮往一边看了一下顾澈，“一起走走？”
“不必了。”顾澈摇摇头。
叶淮便没动抿着嘴，顾澈知道叶淮个性阴沉，只怕心里又想着什么了，便立马开口，“如今主公焦头烂额，这事情过了之后便又是立嫡之事，我在这事情上有些尴尬，若是同你走一起，主公难免多想。”
叶淮看着顾澈，然后才开口，“你离叶昱远一点。”
“怎么了？”顾澈看着叶淮，好一会儿开口，“你放心，他不是你，我也不会和他说这些朝政的事情，不会将你的弟弟带坏的。”
叶淮听到顾澈这么说便知道顾澈是误会了，皱眉了一下，然后又才开口，“你当真不知我是什么意思？”
“嗯？”顾澈听到这句话知道叶淮是生气了。
叶淮这个人极少生气，即便是当着在叶颐面前把他批得一文不值的谋臣也可以笑脸相迎，这么冷脸顾澈有些不明。然后才叹了口气，“走吧。”
同叶淮走到一边之后叶淮才开口，“你如何看叶昱。”
顾澈往一边坐下，“文采斐然，世家风采。”
叶淮看着顾澈开口，“那你知道叶昱如何看你么？”
“看我？”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一起长大，单身因为我常年征战所以不大玩到一起的朋友罢了，怎么的？”
叶淮笑了一下，顾澈立马皱起了眉，这一笑明显带着一些嘲弄的意味。
叶淮又才开口，“你就真不觉得或许他也是有野心的？”
“不是所有人都是你。”顾澈笑了一下，“他自幼被你保护着，又是最知道这中间深浅的，不会插这一脚。”
叶淮看着顾澈这幅闲适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探过了身子，直接低着头看着顾澈，“你当真不知道吗？”
顾澈觉得这个姿势太近不太自在，往后撤了些许，“有话不妨直说。”
叶淮看着顾澈这样，才又笑了一下，“如此说来，我这个弟弟倒真是可怜。”
顾澈看过去，“怎么的？”
“他对你有意你看不出来么？”叶颐往后靠了一下，顾澈又一霎那失神，“什么？”
叶淮没有搭话，顾澈明白了过来，便扯出了一个略微古怪的表情，“我在他眼里可是男子……”
说完之后便愣了一下，叶淮便开口，“就是你想的那般，他知道了。”
叶淮这么一说这些年来叶昱有意无意的举动都浮在了眼中，顾澈有些不信，又仿佛很多事情都能够解释通了。
叶淮一边淡淡的开口，“我自小同他一起长大，他的心思，即便我闭着眼也能猜出几分，就是不知道你到底心是铁做的，还是当真将自己当做男儿了，竟然毫无察觉。”
顾澈抿着唇，好一会儿才开口，“沈姬漏出去的？”
叶淮听到这里又是笑出了声，看到顾澈看过来才摇着头，“我也不知道我是该厌恶他，还是该同情他。到这时候了，你居然不为他对你有意儿做出你的选择或者想法，而是想着是谁泄露出去的，又是谁对你做了什么。若是叶昱在这里，只怕心都要碎了。”
顾澈皱了一下眉，她听到叶昱对她有男女之情心中固然是颇为震惊的，然而震惊之后她对叶昱却没有任何想法。
叶昱在她眼中一直都是她所渴望的存在，希望有一日自己能够如他那般，却又知道这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
因为如此，所以对于叶昱便格外亲近了几分，仿佛这样就能够透过叶昱吸到那份闲适的味道。
顾澈没有说话，往后靠了一下。叶淮却是站了起来，然后把手撑在顾澈肩上，俯下身看着顾澈，“不过正是因为你这般无情，所以我才会喜欢你吧。”
“嗯？”顾澈皱着眉看着叶淮，“淮公子什么意思？”
叶淮笑了一下，“当初你杀死叶翎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吗？波澜不惊。”
顾澈对叶翎愧疚和悸动的心早已经随着时间一分一分磨平了，如今听到叶淮这般问她却也并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我不喜欢废话。”
“呵。”叶淮笑了一下，叶淮生得一双桃花眼，偏偏为人薄情的很，交往做什么都是不走心的。此时一笑什么韵味便都出来了，叶淮俯下身吻上了顾澈。
只是轻轻的一下，然而却没有离开。
顾澈没有任何动作，半晌之后叶淮抬起了头，“明白了吗？”(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