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手上的动作一顿。
先帝驾崩已有月余，这小小年纪的皇子，想必十分思念父亲。
他正欲开口安慰，却听十二皇子继续道。
“可是大哥说父皇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来。”
“前几天，我听到大哥跟师父说，要让父皇永远都回不来了。”
姜离与金墨对视一眼，二人心中俱是一震。
十二皇子丝毫未察觉二人的异常，天真地说道：“而且大哥还说，要送我去陪父皇。”
“我很想父皇，但又不想现在就去。大哥最近总让我去他那里吃点心，可是每次吃完都会肚子疼。”
姜离强自按捺住内心的波澜，轻声问道：“殿下可还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吃点心会肚子疼的？”
“就是前天开始的。”
十二皇子撇着小嘴。
“以前大哥给的点心都很好吃，可是最近的点心都有一股怪味。”
“我不想吃，大哥就说这是新做的，要我一定要尝尝。”
金墨立刻会意。
他故作轻松地道：“殿下若是不喜欢，不如以后来找我们。姜大人这里也有很多美味的点心。”
十二皇子顿时来了兴致，缠着要尝尝。
姜离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蜜饯，递给小皇子。
看着他欢快地吃着糖果，姜离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
待十二皇子被宫女领回去休息，姜离与金墨立即回到寝宫商议。
“太子居然还想对十二皇子下手！”
金墨握紧拳头，面色阴沉。
“这是要斩草除根，除去后患啊。”
姜离默默踱步，脑中飞速思索。
太子弑父篡位已是大罪，如今又要再次对年幼的皇子下毒手。
此等残暴行径，实在令人发指。
“我们得想办法保护十二皇子。”
姜离沉声道：“他年纪尚小，一言一行都十分天真，太子却要对这样一个孩童下手。”
金墨应下：“是该设法保护，不过这事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太子让十二皇子吃的点心里必定暗藏玄机，若能查明其中成分……”
姜离接过话头：“正该如此。你去安排人手，暗中保护十二皇子。我去寻太医，设法查验那些点心。”
“太子既然敢在点心中做手脚，必定留下蛛丝马迹。”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金墨提醒道：“若太子发现十二皇子突然不去找他，恐怕会起疑心。”
“不如让十二皇子依旧去，只是暗中设法将点心调包。”
姜离思索片刻，认同这个提议。
“就这么办。找几个可靠的内侍，暗中替换点心。务必要小心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二人商议妥当，各自行动。
姜离独自在寝宫中踱步，回想着十二皇子方才的话语。
那孩子天真无邪，不经意间却道出了惊人的真相。
太子告诉师父要让先帝永远回不来，这话已足够说明问题。
只是，事情未必如表面这般简单。
正思索间，金墨匆匆赶回。
“已经安排妥当。我让几个心腹内侍轮流盯着，只要太子那边有动静，立刻通报。”
“辛苦了。接下来，就要看能否从点心中找到证据。”
“若能查出其中含有剧毒，便是太子意图谋害皇子的铁证。”
“不过还需防着一手，太子若是发现计划失败，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金墨提醒道：“十二皇子虽有人保护，但总要万分小心才是。”
姜离深以为然。
这一步若是走错，不仅会打草惊蛇，更可能让十二皇子陷入险境。
他们必须步步为营，在保护皇子的同时，设法搜集证据。
十二皇子虽然年幼，却因缘际会成了他们查明真相的关键。
姜离定要护住这个天真烂漫的小皇子，决不能让他重蹈先帝的覆辙。
姜离与金墨精心筹划了三日，终于等到太子又一次召十二皇子前去赏玩的机会。
早在两日前，他们就已收买了太子身边一名负责准备点心的小太监。
那太监虽然年纪不大，却深谙宫中生存之道。
见太子近来行事愈发乖戻，便暗自留了条后路。
这日午后，小太监按计划将一盒点心送到姜离处。
姜离打开木盒，里面整齐摆放着十余块状如玉露的糕点，清香四溢。
若非事先知晓其中有诈，旁人定会毫不犹豫地品尝。
“这些都是要送去给十二皇子的？”
姜离拈起一块细看。
小太监低声道：“回大人的话，这些是太子特意吩咐御膳房准备的。”
“送去之前，太子还会亲自在书房里给这些点心洒上一种特制的香料。”
姜离不动声色地将点心放回。
“可曾见过那香料？”
“奴才只远远瞧见太子从一个青玉小瓶中倒出些粉末，洒在点心上。”
“那瓶子太子一直贴身带着，从不离身。”
金墨在一旁冷笑：“好一个香料，分明是剧毒。”
姜离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盒相同样式的点心。
仔细比对无异后，递给小太监。
“把这盒换过去。记住，一定要等太子撒完香料之后再调换。”
“奴才明白。”
小太监将装有可疑点心的木盒藏入衣袍，又将置换用的点心盒抱在怀中。
“太子书房里有个暗格，他每次处理完点心就会去那里取东西，那时候是最好的机会。”
打发走小太监，姜离立刻着手检查点心。
他先将几块点心分别包裹，以备送去不同地方化验。
剩下的则小心收入特制的玉匣中密封保存。
“我们得分头行事。”
姜离对金墨道：“你带两块去给太医们检验，我则去找城中那位老医师。”
“此人医术精湛，对药理颇有研究，或许能看出些门道。”
金墨应下，将包裹好的点心收入袖中。
“那老医师可靠吗？”
“他是先帝旧人，为官清正，因不肯同流合污才被贬出宫。这些年虽隐居城中，但对朝廷忠心不改。”
姜离解释道：“更重要的是，此人擅长辨别各种药物，寻常毒物在他眼中一试便知。”
安排妥当后，姜离换上寻常衣袍，独自前往城中。
那老医师居住在一处偏僻巷陌，屋舍虽破旧，却是窗明几净。
庭前种着不少草药，翠色欲滴。
老医师捧着包裹在点心中的粉末，神情凝重。